言正的臉色很差，指尖攥著被角，指節泛白，把整齊的被子揉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皺。
傷口還在隱隱作痛，心思卻都放在了屋中那兩人身上。
屋中央的炭火盆燃得正旺，暖光映得姝棠素白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，平日裡清冷的眸子，此刻亮得驚人。
她甚至還對著公孫鄞笑了。
那是他從沒得到過的、鮮活又雀躍的模樣。
“黑落左路尖衝。”姝棠的聲音輕快。
公孫鄞皺著眉思忖片刻，朗聲應道：“白擋，再補一手。”
兩人一問一答，節奏流暢，連眼神都偶爾交匯，帶著棋逢對手的暢快。
呸！
什麼棋逢對手。
公孫鄞那廝根本就是負隅頑抗，不行就趁早認輸啊……
言正一個人翻白眼，並沒有人理會他。
“咳咳咳！”
劇烈的咳嗽聲陡然響起，姝棠站起身，快步走到床邊，指尖搭上他的脈，“你沒事啊，嗆到了？”
公孫鄞也沒了下棋的心思：“九衡，你不舒服？”
他們都在關心他。
言正又覺得自己實在偏狹，他偏過頭，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彆扭：“剛嗆了一下。”
他沒辦法直面他們的關心，因為他的心思並不純粹。
他現在一邊覺得自己辜負了好友有些內疚，一邊又覺得他礙眼吸引了姝棠的目光。
“蘇唐。”
言正垂著眼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，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。
他突然抓住她的手，“我也有很多很多錢，金山銀山，都可以給你。”
他從未這般直白地表達過感情，此刻話一齣口，耳尖便悄悄泛起了淡紅，只是屋內光線偏暗，沒人留意到這份隱秘的窘迫。
一旁的公孫鄞一點點張大了嘴巴。
他與謝徵相識十餘年，從少年時一同在求學，到後來謝徵入仕從軍，素來是清冷自持、進退有度，別說這般直白地對人許諾金山銀山，便是對人多幾分溫和，都已是罕見。
他他他……喜歡蘇公子……你居然是這樣的謝九衡！
公孫鄞喉嚨動了動，半天沒憋出一個字，只一瞬不瞬地盯著言正，又飛快掃了眼姝棠。
啊～也是～蘇唐公子這般人物，本就值得世間所有偏愛與饋贈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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