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孫鄞被捂得嚴實,只能微微眯著眼,鼻尖下意識地動了動。
有一種很特別的香氣。不像脂粉香,也不是書院裡常見的檀香、沉香那般厚重,清淺、乾淨,又帶著幾分霜雪之氣。
之後一定要問問他燻了什麼香。
雖然分神在想七想八,又手無縛雞之力,但他此刻也知道定是又有死士來了,便用眼神示意姝棠,自己已然會意。
姝棠鬆開手,一個旋身落在桌邊趴在那兒昏昏欲睡的寧娘身邊。
她把寧娘抱起來。
“姐夫~”長寧揉著惺忪的睡眼,小腦袋往姝棠懷裡蹭了蹭,聲音軟乎乎的,還沒完全醒透,絲毫沒察覺屋中的緊繃氣息。
姝棠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將她往懷裡緊了緊,指尖在她耳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聲音壓得極低:“別說話,乖乖靠好。”
她的聲音清泠,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,長寧雖不懂緣由,卻還是乖乖閉上了嘴,只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,怯生生地看著她。
抱著長寧的手臂緊了緊,另一隻手飛快探向桌邊的油燈,指尖一彈,燈芯便被掐滅。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漆黑,唯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,灑下幾縷細碎的銀輝,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輪廓。
“寧娘,跟言正哥哥和孫哥哥待一會,姐夫去抓賊。”姝棠輕聲道。
把寧娘塞進言正懷裡,自床底抽出長刀,身形已如驚鴻掠出。
言正下意識想去拉她,指尖卻只擦過她的衣襬,觸感轉瞬即逝。
他心頭一緊,不顧傷口的劇痛,掙扎著想要起身,卻被公孫鄞一把按住。
“你瘋了?”公孫鄞壓低聲音,語氣急切,“你傷還沒好,出去也是添亂!別拖累了蘇公子!”
言正有點無語:“你難道忘了我為什麼要繼續留下來……”
公孫鄞這才一拍腦門,“對……”
另一邊。
樊長玉站在床帳後,不動聲色摸出了自己貼身藏著的一把剔骨刀。
一名黑衣人持刀狠厲向著床榻砍去。
刀砍進被褥,鈍感讓他瞬間變了臉色:“有詐!”
一道人影快速從床帳側面竄過,一個猛頭扎向了窗戶,發出“砰”一聲大響。
外邊一個順著綁在屋頂的繩索滑下來還沒進屋的黑衣人,直接被屋內竄出去的那道人影一併撞飛,當作肉墊砸在院子裡,地上的青磚都裂開了好幾塊。
樊長玉趁地上的黑衣人摔懵了,趕緊一個大巴掌掄過去,黑衣人當場被扇暈了,她則撿起黑衣人的佩刀拔腿就往院外跑。
不能留在家裡,寧娘她們會有危險的。
她正奮力往外跑,突然見泠泠寒光一閃,一柄長刀自上而下。
溫熱的血潑了滿地。
“蘇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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