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鱗閣。
螭吻和白澤對坐，面對姝棠審視的目光，十分坐立難安。
“還有什麼，說說吧。”
她並不愚鈍。
白澤率先輕咳一聲，避開她的視線，看向螭吻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螭吻話說了一半，就被姝棠接上了。
“你不是螭吻，對吧？”
“白澤在說那段往事的時候，你並沒有感動，欣喜這些情緒，你在傷心，在心痛。”
“……那你又是誰呢？寄靈是你的一段記憶所化，你是寄靈嗎？”
螭吻脊背微僵，垂在膝頭的手指緩緩收緊，素白衣袍襯得眉眼愈發清寂孤冷，那股沉澱了千萬年的孤獨苦澀，此刻毫無遮掩地漫溢開來，裹滿整座樓閣。
白澤輕嘆了一聲，主動避開對峙，垂眸捻著袖間流雲紋路，不插言，不辯解。
漫長的沉默蔓延開來。
“我是寄靈。”
“本來也沒有瞞過你，是你總是遺忘。而且，我還需要維持龍神的身份，保證世間安穩。除了你和有限幾個人，我不能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。”
寄靈又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殿外的日光從窗欞這一側挪到那一側，光影斑駁，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，像流水淌過。
姝棠感受到他的怯懦。
“我……”寄靈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，“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。”
“我吞下龍鱗，繼承了螭吻的龍神之位，也繼承了他的責任。”
“可我不是他。”
“你也不是我的……”
“我只是南山下一隻瞎眼的小狐狸，被石頭壓住，快要死了，是螭吻大人救了我。他給了我法力，又讓我假扮他，維持世間的信仰。”
“我做了一百年的假龍神，連自己都快分不清，我到底是寄靈，還是螭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我在乎你。”
寄靈的眼睛裡含了淚，疏淡感消失，有些像那個快樂的寄靈了。
“我只是替代品。”
他抬眼，望向姝棠，那雙眼眸乾淨又虔誠，還裹著小心翼翼的卑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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