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、你怎麼什麼髒東西都敢吃！”螭吻都有點替姝棠噁心了。
姝棠微垂著眼睫，心口懸浮的渾圓鮫珠驟然漾開一圈聖潔柔光。
方才被幻影吞入的九嬰殘軀黑霧，被水流死死禁錮、壓縮，一點點拉扯聚攏，鎖進溫潤剔透的鮫珠核心之中。
細密的水紋在珠身表層往復流轉，化作層層疊疊的封印紋路。
“這個九嬰只要吸取惡念就可以無限壯大，只有這樣封死了才能防止它借惡念逃出。”
“我的鮫珠可以慢慢吞噬掉它，如果未來的我，比現在強大很多的話，這個法子，或許可以一試。”
螭吻嘆息一聲。
未來的姝棠……
他並不想讓她承擔這些。
天地劇烈震顫起來，腳下大地裂開密密麻麻的深縫，風沙倒卷，雲層扭曲翻湧，整片敖登幻境的光景開始層層褪色、碎裂。
屋舍、篝火、荒原、遠處的部落人影，盡數化作細碎的光塵，隨風簌簌消散。
九嬰徹底湮滅在鮫人幻影的吞噬與鮫珠封印之中，既定的宿命軌跡被打亂，時空壁壘發出沉悶的崩裂聲響。
姝棠收回法力，覆在肌膚表層的玄鐵鱗甲緩緩隱去，墨藍長髮溫順垂落肩頭，恢復了那副清冷溫柔的模樣。
她抬手，掌心靜靜躺著那枚星石。
沒有半分猶豫，她緩步走上前，將星石輕輕塞進螭吻掌心。“拿好它。”
下一瞬，姝棠微微踮起腳尖，湊近他身側，柔軟的唇瓣擦過他耳廓，溫熱的氣息裹著細碎的低語，一字一句，輕輕落進他耳中。
螭吻錯愕，緩緩抬起眼，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露蕪衣身上，眸色震動。
幻境扭曲的速度越來越快，大片大片的空間化作虛無的鏡片，腳下的地面早已消融，只剩懸浮的光塵。
姝棠後退半步，拉開距離，眉眼彎起一抹淺淡溫柔的笑，像是在送別舊友，又像是在約定重逢。她對著螭吻輕輕擺手，又看向一臉茫然的露蕪衣，指尖輕點，一縷淺藍微光輕輕繞上她的手腕，把她推到螭吻身邊。
“該回去啦。”
“往後歲歲，多多關照。”
墨藍色的髮絲在扭曲的時空亂流裡輕輕飛揚，素白鮫綃被風揉成朦朧的月光。
她的身影一點點變得透明，周身漫開層層疊疊的水色光霧，像融進漫天碎掉的星輝裡。
下一秒，身形徹底化作漫天清瑩水沫，順著崩塌的幻境氣流，悄無聲息消散在這片破碎的時空映象之中。
天地轟然一震，所有扭曲、碎裂、震顫盡數戛然而止。
刺眼的白光驟然收斂。
螭吻、露蕪衣同時回過神，穩穩站在沙淵之上。
“我們出來了。”露蕪衣腳步輕快，裙襬翻飛著衝到姝棠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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