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天地曾經有過美好過往的姝棠已經像是上輩子的事了。
姝棠垂著長睫，墨藍髮絲垂落兩頰，遮住半張柔軟的眉眼。
和源無禍有過美好過往的姝棠，也早已被潮汐一遍遍沖刷，埋進了遺忘的深海。
源無獲的表情有些悲傷。
姝棠也感受到了這種悲傷。
整片空氣裡翻湧的苦澀，密密麻麻鑽進心臟。
那些散落在千年時光裡的遺憾、執念、隱忍與求而不得，全都化作濃稠的苦意，鋪天蓋地將她包裹。
姝棠微微蹙起眉尖，指尖無意識攥緊衣襬，單薄的肩線輕輕繃著。
鈍鈍的悶痛緩緩漫開，順著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，柔軟的心被這層層疊疊的苦澀裹住，輕輕發顫。
姝棠緩緩垂下眼，眸子蒙起一層淺淺的霧光，卻沒有眼淚墜落。
她沒有因為這些人的情念反胃，也哭不出來。
有些難過，是連落淚都做不到的。
如果是旁人，記憶消失，也許便能輕輕鬆鬆與前塵割裂，愛恨兩清，遺憾隨風散，過往皆成空。
可她是以情為食的鮫人。
記憶可以消失，羈絆卻不會因此停止。
姝棠第一次有些惱火。
到底是因為什麼值得她捨棄半顆鮫珠，忘掉那些人？
只不開心了一瞬。
姝棠便扯了扯嘴角，心平氣和下來。
她很瞭解自己，不會做沒用的事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看向螭吻，“想念寄靈了。”
螭吻握緊她的手，微微俯身，“好。”
一行人回了侍鱗宗。
無支祁犯下大罪，又知曉無法解救族人，請求螭吻給他的族人一個解脫。
而後也被關進了寒冰地獄。
他的刑期遠超小唯，也不知此生還有沒有再出來的機會。
華崎一身素色法衣，眉眼清正，手中鐵如意盈盈作亮，
“沒想到，侍鱗宗內，竟然會有九嬰精魄的碎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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