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毒?”
魏無羨與江澄同時出聲,語氣裡都帶著幾分驚疑。
姝棠蹲下身,將銀針上殘餘的血跡在瓷片邊緣抹開,遞到他們面前。
“你們看。正常血液離體之後會凝固,顏色由鮮紅轉暗紅,但仍是血色。這血凝滯得過快,顏色發黑,表層還有一層灰白的雜質,這是中毒之兆。”
“瘟疫傳得再快,也不會同時出現在城東城南多個地方,除非是同一條水源、同一批食物同時出了問題。”
“有人投毒?”江澄的眉頭擰得死緊。
“未必是有人刻意為之。”姝棠走到醫館門口,望著那些躺倒的病患,“也可能是某處水源被汙染了,或者某種食物變質產生了毒素。但在找到源頭之前,不能掉以輕心。當務之急是先吊住命。”
她轉身走回醫館內,從乾坤袋中取出紙筆,伏在桌上寫了起來。
筆走龍蛇,片刻便寫滿了兩張紙。
姝棠將第一張遞給魏無羨:“這是解毒方子,主用綠豆、甘草、金銀花、……輔以丹參……涼血化瘀。你看這上面的劑量,按人頭的十倍量採購。”
又遞第二張給江澄:“這張是補益之方。這些病患中毒日久,正氣虧虛,解毒之後需用參苓白朮散調理脾胃。另加一味黃芪,益氣固表。”
魏無羨接過藥方,一目十行掃過去,雖看不太懂,但見上面藥材用量之大,咋舌道:“這得花多少銀子?”
“銀子不是問題。”姝棠從乾坤袋中摸出兩大袋銀子,分別塞進魏無羨和江澄懷裡,“快去快回。這城裡藥鋪的藥材怕是早就被搬空了,你們得去城外找,附近的大城應該還有存貨。”
“若是有人攔路盤問,便報上江氏或是敖氏的名號。家世有時候,還是很好用的。”
江澄與魏無羨對視一眼,將銀子收好,轉身便走。
敖璧留在城內,幫著姝棠安置病患,搭起臨時的隔離區。
姝棠則挨個診脈,根據每個人的中毒深淺調整方中藥量,逐一用藥施針。
忙到暮色四合,城中病患才堪堪處理完第一輪。
“小妹,歇一歇。”敖璧從袖中摸出一塊帕子,替她擦了擦額角的汗。
“嗯。”姝棠應了一聲。
魏無羨和江澄是辰時末出發的,按說一來一回,申時前後就該回來了。
眼下已是酉時,天色將暗,二人卻遲遲未歸。
敖璧看出她的擔心,溫聲道:“許是藥材量大,耽擱了。他們兩人在一起,出不了事。”
暮色四合。
姝棠獨自站在城門外,手裡提著一盞琉璃燈。
燈火透過薄薄的琉璃壁暈染開來,暖黃的光落在她身上,將她從頭到腳籠在一層朦朧的光暈裡。
城門口的風越來越大,吹得燈籠裡的火苗搖搖欲墜。
姝棠抬手護住燈芯,微弱的暖光在她掌心中重新穩定下來,映得她指尖瑩白如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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