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隊人馬從暮色中漸行漸近，馬蹄聲雜亂，火把的光在風中搖曳。
那一隊人也看見了她。
為首之人身形頎長，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之氣，面容俊逸，揹負長刀，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。
顯然是聶氏之人。
他身後跟著數人，有穿著聶氏服飾的，還有頭戴抹額的。
其中有兩人格外醒目。
一人著白衣，束著捲雲紋抹額，清煦溫雅，款款溫柔，俊秀至極。
一人同樣著白衣，與之前那人裝束類似，長相也有七八分相似，只是整張臉如冰雕雪塑，俊美卻無半分表情。
姝棠挑了挑眉，上前一步。
長裙微動，光華流轉，像月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，又像星河傾落在皚皚白雪中，雲水紋層層疊疊，隨步伐輕輕搖曳，恍若踏雲而行。
青絲如瀑布般垂落腰際，髮梢在夜風中輕輕飄拂。
那張臉毫無遮攔地暴露在暮色與燈火之中。
人與人的審美具有差異，但她卻生了一張可以統一審美的臉。
白衣獵獵，青絲飄揚，她站在暮色與燈火交織的邊界，一半沐浴在暖黃的光裡，一半隱沒在漸濃的夜色中。
像一幅畫。
一時眾人都有些恍惚。
“姝棠妹妹！”
魏無羨和江澄奔波了一天，眼下跟著聶氏的隊伍後面，瞧見姝棠，揚聲喊道，“我們回來了！”
江澄跳下馬，快步上前，壓低聲音在姝棠耳邊道：“聶氏的人。那位是聶宗主聶明玦，他聽說清河境內有城池鬧瘟疫，便請了姑蘇藍氏的醫師前來支援。那兩位是藍氏的公子，藍曦臣和藍忘機。”
姝棠瞭然，對著他點了點頭，上前幾步，拱手行禮：“敖氏，敖姝棠。見過聶宗主、兩位藍公子。”
聶明玦怔了一瞬，隨即拱手回禮：“在下清河聶氏，聶明玦。”
藍曦臣與藍忘機亦上前行禮。
“姑蘇藍氏，藍曦臣。”
“姑蘇藍氏，藍忘機。”
“棠棠，怎麼不見表哥？”江澄接過她手中琉璃燈，上前引路。
“哥哥去取城中水源了，待取回各處水源，我便能確定是不是有人投毒。”
“不是瘟疫嗎？”聶明玦疑惑。
姝棠搖了搖頭，“不是。尋常瘟疫由時氣、瘴氣滋生，沿人際、風氣傳播，有跡可循、有序蔓延。可這的病症，爆發突兀、點位零散，城東、城南、市井、城郊毫無規律，更詭異的是，病患脈象一致、血毒同源，絕非天時疫病，而是中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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