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燕椿邀的親兵效率極高，不過兩個時辰，便將燕長歌的嫁妝、田契、鋪面、奴籍文書清點得乾乾淨淨。
江老夫人癱坐在前廳太師椅上，臉色灰敗。
“江家的臉，今日算是丟盡了……”
江行舟站在廳中：“母親，事已至此，多說無益。”
江老夫人張了張嘴，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，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，癱回了椅子裡。
江行舟緩步走出前廳，他看著空蕩蕩的院子。
他想，這樣也好。
她走了，他不必再裝病，不必再借著書房的側門深夜去看挽枝。
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挽枝扶正，把欠了她十年的名分補上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江家上下都忙著收拾爛攤子。
江行舟一面要應付族中長輩的質問，一面要填補燕長歌走後留下的虧空。
燕長歌掌家三年，府中一應賬目、田產、人情往來都理得井井有條，她這一走，許多事情都亂了套。
江行舟整日焦頭爛額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仍抽空命人給宋挽枝裁了新衣、打了新首飾，又讓人把西院重新拾掇了一番，添了暖爐軟榻，只等著風頭過去，便操辦婚事。
這日傍晚，江行舟從族中議事回來，袖中揣著一份草擬好的婚書。
他連前廳都沒去，徑直朝宋挽枝的院子走去。
推開月洞門，院中靜得出奇，連個守門的婆子都沒有。
他皺眉，放輕了腳步。
正要推門，忽然聽見裡面傳來一道壓低的男人聲音。
“你怕什麼？這孩子是誰的，你自己心裡清楚，你還真當是他的種？”
江行舟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是周管事的兒子，周平。
宋挽枝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來，帶著明顯的慌亂：“你小聲點！再過一月，我就要嫁給他了。周平，你難道想毀了我不成！”
“我毀你？”周平冷笑一聲，在屋內來回踱了幾步，
“宋挽枝，你少在我面前端少奶奶的架子。那天晚上是誰哭著求我別走的？”
“你說說，這些年我替你辦了多少事，給你買藥、送信、幫你支開府裡那些下人。如今你攀上高枝了，就想一腳踹開我？”
宋挽枝似乎急了，聲音裡帶了幾分哭腔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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