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不知過去了多久,迷迷糊糊間,燕長歌聽見有人在說話。
“母親,挽枝已經懷了我的孩子,我要納她為妾。”
是江行舟。
江老夫人的柺杖重重杵在地上:
“你、你說什麼?你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,對得起長歌嗎?”
江行舟沉默一瞬,聲音平靜:
“兒子對不住長歌,可挽枝腹中是我的骨肉,我不能讓我的孩子無名無分。”
頓了頓,他壓低聲音:“我已讓大夫開了藥,從今往後,我再不會有其他子嗣。挽枝肚子裡的孩子,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孩子。”
“啪!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江行舟臉上。
江老夫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:“混賬東西!你瘋了不成!你……你竟敢做出這等自絕香火的蠢事!”
她閉上了眼,良久嘆了口氣:
“你把事情做這麼絕,我只能把挽枝抬進門了。江家的香火絕不能斷……”
“幸好長歌在京中無依無靠,孃家遠在邊關,也沒個撐腰的人。等她醒了,我親自去說,再好生安撫一番,諒她也不敢不點頭。”
腳步聲漸遠。
燕長歌聽見房門開了又關上,眼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滑進鬢髮裡。
他竟瘋魔至此!
為了和宋挽枝在一起,他不僅讓人給她灌下絕育藥,甚至連自己也一併絕了後路。
翌日清晨,她緩緩睜開眼,喉嚨幹得像被火燎過。
貼身丫鬟小荷一直守在床邊,眼眶瞬間紅了:
“少夫人,您終於醒了……”
燕長歌張了張嘴,聲音嘶啞:“水。”
小荷連忙倒了溫水,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。
一杯水下肚,喉嚨的灼燒感才稍稍緩解。
就在這時,院子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