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湛霆說用不上晚禮服，她也就沒有刻意盛裝。
倒是秦湛霆換了一件深灰色的亞麻襯衫，袖口隨意捲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。
上面戴著一塊價值數千萬的機械錶。
他整個人散漫又矜貴，像是去逛自家後花園，不像去參加什麼賭石盛宴。
軍車穿過波札那的夜色，駛離城市燈火，拐進一條沒有路標的山路。
越往裡開，兩旁的植被越密，偶爾能看到端著槍的黑人哨兵站在樹影裡，衝他們的車打手勢。
孟挽下意識攥緊了秦湛霆的衣袖，他低頭看她一眼，不動聲色地把她的手整個包進掌心。
“怕？”
“沒有。”孟挽搖頭，頓了頓又老實補了一句，“有一點。”
秦湛霆捏了捏她的手指。
沒說什麼安慰的話，但那隻手始終沒有鬆開。
車在山路盡頭的一扇鐵門前停下。
鐵門鏽跡斑斑，看著像是廢棄工廠的入口，但門兩側各站著一個穿西裝的黑人保鏢。
腰間鼓鼓囊囊的，顯然彆著傢伙。
那個陪同來的少將下車和他們對了幾句土語。
鐵門從裡面緩緩拉開，一道刺目的白光湧出來，照亮了半面山坡。
門後的世界和外面的荒蕪判若兩個世界。
一個巨大的穹頂式空間，裝修得像是中東石油大亨的私人會所——水晶吊燈從十幾米高的穹頂垂下來。
牆壁上鑲著金箔，空氣中瀰漫著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。
幾十張圓桌散落在大廳各處，每一張桌上都擺著原石，大大小小，有的黑黢黢不起眼，有的已經在燈光下隱隱透出綠意。
膚色各異的買家圍在桌邊，有穿白袍的中東人，有西裝革履的歐洲人，也有幾個亞洲面孔。
每個人身後都跟著助理和保鏢，低聲交談，互相打量。
少將把他們引到大廳中央的一張預留好的圓桌前。
桌上已經擺了十幾塊原石，大小不一，最大的有籃球那麼大，最小的不過拳頭大小。
每塊原石旁邊都放著一張標價卡，數字後面跟著的零多到孟挽數了兩遍才敢確認——最便宜的一塊也要六位數美金起步。
“今晚的好貨都在這裡，秦哥慢慢看。”少將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然後退到一旁和武裝老大低聲交談去了。
秦湛霆隨手拿起一塊拳頭大的原石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像是在掂一顆蘋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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