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,我也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害怕。我一想到她肚子裡懷著運海的孩子,我就管不住自己。
我本來是想好好說的,但是一看到她坐在那裡喝雞湯,一副安安心心養胎的樣子,我就……我就控制不住了。”
她用手指抹了一把眼淚,“爺爺,您讓她把孩子打掉好不好?
只要她打掉這個孩子,今天她打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,李媽打我的事我也不追究了,我什麼都可以不計較。
只要那個孩子沒了,就什麼事都沒有了。”
葉蘭青看著她,沉默了很久,然後他緩緩地搖了搖頭。
“這個孩子,不能打。”
林歆嫵的眼淚停了一瞬,然後湧得更兇了,連帶著鼻血又重新滲了出來,整張臉又紅又腫又花,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“為什麼?”她的聲音破了音,“為什麼不能打?葉傢什麼醫院找不到?
什麼手術做不起?一個來路不正的孩子,打了就打了,能有什麼不能打的?
你們就是不想打!你們就是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,然後拿去跟陸運海——”
“林歆嫵!”葉蘭青厲聲喝斷了她:“傾城的身體狀況,打不了這個孩子。
不是不想打,是打不了。
子宮壁太薄,術中出血風險極高,最壞的結果是下不了手術檯,就算命保住了以後也再也懷不上。
這個孩子必須生下來,不是葉家要留,是老天爺替她做的決定。”
“那我怎麼辦?”林歆嫵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又尖又細,像是一根繃到了極限的弦。
“她不能打,她就得生。她一生下來,陸運海遲早會知道。
就算我不說,孩子生下來總有長得像的時候,到時候他一看就知道是他的種——到時候我怎麼辦?
爺爺,你們葉家是保住葉傾城了,誰來保我?我也是……我也是葉家的兒女啊!”
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,“葉傾城還有葉家,有爺爺,有爸媽,有哥哥。可我只有我自己,爺爺,求您可憐可憐我。”
葉蘭青看著她。
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終於卸掉了所有的張牙舞爪和虛張聲勢,露出了一種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、赤裸的脆弱。
那種脆弱是真的,不是演出來的。
她轉過頭,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了茶几上那碗還沒被收走的、已經涼透了的雞湯旁邊的水果刀上。
她伸手去拿那把刀。
葉蘭青一個箭步上前,在她手指碰到刀柄之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你幹什麼!”葉蘭青的聲音終於有了怒意,不是剛才那種冷靜的威懾,而是一個長輩看到晚輩做傻事時又氣又急的呵斥。
“什麼大不了的事,就要尋死覓活?你肚子裡還揣著一個,你不要命了,孩子也不要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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