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車底部傳來聲音，男人在外面安裝輪胎，這會兒打開了駕駛艙的車門，望向孟挽。
孟挽抬起頭，到現在才看清楚男人的樣子。
頓時有點震驚。
車內的暖光從駕駛座的頂燈傾瀉下來，照在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。
劍眉斜飛入鬢，鳳眼微挑，鼻樑高挺筆直，嘴唇的弧度帶著一種天然的溫潤感——整張臉像是一筆一畫精心勾勒出來的古典工筆畫，英氣與書卷氣揉在一起，渾然天成。
孟挽的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。
這張臉她太熟悉了。
記憶裡爸爸笑容清淡溫雅，眉眼間就是這樣一種從容沉靜的氣質。
她的爸爸江修明，死於十七年前的一場車禍。
就算當年沒死，現在也該是五十多歲的人了。
可是眼前這個男人，看上去最多三十出頭。
不對，如果是她爸沒死，年齡也對不上。
可那眉眼、那輪廓、甚至連微微笑起來時眼尾的紋路走向——都像是從同一張底片上拓下來的。
孟挽盯著他看了太久，對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，溫和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雙眼睛更深、更沉，裡面盛著一種令她心頭髮顫的溫柔。
他的聲音從喉嚨裡低低地溢位來：“怎麼？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？”
“沒、沒有。”孟挽慌忙移開視線，低下頭去看懷裡的秦湛霆。
秦湛霆的眼睛半闔著，臉色雖然比方才好了些，卻依然蒼白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挽挽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孟挽連忙俯下身，把耳朵湊到他唇邊。
“你……看什麼看那麼久。”秦湛霆的聲音斷斷續續的，可語氣裡那點微妙的吃味還是藏不住，“那男人……長得很帥？”
孟挽一時語塞。
如果是平時，她肯定會笑著逗他兩句。
可眼下這個男人頂著一張和她爸爸一模一樣的臉站在她面前，她實在沒辦法用平常心對待。
“不是。”她小聲回了一句。
秦湛霆沒再說話，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墜，像是撐不住了。
可他攥著孟挽的手一直沒收回來。
前面的男人已經重新坐進了駕駛座，關上車門，帶進來一陣冷冽的山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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