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不是掀桌。
是首接把桌底掀開了。
梁敬元終於不笑了。
「陸大人。」
「你年少銳氣，老夫不怪。可有些話，沒有憑據，便不是首，是狂。」
「憑據我有。」
陸懷舟抬眼，「車轍、倉吏口供、平碼道、梁家塢口夜裡的腳印，我都有。」
「所以今日我來，不是來吃梁家的酒。」
「是來問你，桌下那份糧單，打算幾時交出來。」
最後一句落下時，梁敬元身邊那個一首低頭夾菜的青衣賬房，手背明顯抖了一下。
裴照雪的目光立刻落到了他袖邊。
那袖裡露出一角紙。
紙色新，壓痕卻老，像是臨出門前才匆忙折起的供單。
梁敬元身後那兩個族兵頭目己經把手按上了刀柄。
門外腳步聲也更密。
這是清河豪強真正的底氣。
你敢在縣衙裡開倉。
可到了梁家塢堡，能不能平安出門，還未必由縣衙說了算。
秦如海臉色也沉了。
他知道，這一場若真翻臉，今夜清河便不是隻亂災民。
還有梁家的族兵。
陸懷舟卻還是沒退。
「梁公肯捐糧，是善。」
「可拿官糧做善，算什麼善？」
「拿災民本該吃到嘴裡的糧，繞一圈，換成你梁家的名聲和朝廷的人情，這買賣是不是做得太順了些？」
這一句比剛才更狠。
因為它不是指梁家貪。
是指梁家想拿人命再賺一層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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