凍河互市並不像“市”。
沒有吆喝。
沒有燈。
更沒有南邊那種人擠人、貨挨貨的熱氣。
它只是結冰河道邊幾處被風揹著的土坳，幾排半塌的棚，十幾輛隨時能掉頭就跑的破車，以及一群誰都不肯先說自己是哪邊人的商販。
這裡賣的也不是熱鬧。
賣的是活路。
而活路一旦拿出來賣，便天然發髒。
霍南弓出門前還在擰著眉。
他看著陸懷舟，像怎麼看都不順眼。
「我還是那句話。」
「文官去互市，不像買藥，像送命。」
陸懷舟一邊繫緊外襖，一邊道：
「所以才得去。」
「若只是讓下面人捧著鹽和布去，那條路走不出來。」
蕭照站在旁邊，聽完沒勸。
他只是點了八名親衛。
不是多。
卻全是那種看著話少、手卻穩的人。
霍南弓一看便知道，這不是護行。
是死士。
真到路上出了事，這八人多半不是回來報信的。
是要先把陸懷舟從那條灰路里狠狠幹出來的。
「去吧。」
蕭照最後只說了一句。
「藥要回來，人也要回來。」
陸懷舟嗯了一聲，便上了車。
裴照雪自然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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