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那道命一念完，清河縣學裡先靜了半晌。
程越第一個聽懂了這道令真正的味。
「這不是賞。」
他喉頭髮緊。
「這是把您往雁門那頭最壞的一段上塞。」
陸懷舟沒答。
因為他也是這樣想的。
督驗雁門轉糧，聽著比賑災協辦高。
可實處卻是把人從還能看得見百姓功過的清河，首接丟去北境那口誰都不願先伸手的深井裡。
更要命的是，秦如海剛走。
京裡原本還能替他壓一壓的一層老官面，也跟著一併撤了。
從這一刻起，這差事便真像是單獨推到了他身上。
這便是景元帝最常用的手。
不先把你摁死。
也不真放你活寬。
只把你送進一處更深、更爛、也更需要人去頂的地方，看你能不能自己從裡頭爬出一條路。
爬得出來，是能臣。
爬不出來，正好連人帶賬一併埋在坑裡。
騎使把文書交完便不多留，只補了一句。
「兵部有話，清河案可由州府續查。陸承務只管北去驗糧，不必再在此滯留。」
這話翻成人話，便是：
清河這塊若還能撈點活口撈點賬，你就帶上。
撈不動，京裡也不準備等你。
裴照雪這時也收到了自己的新密令。
她只看了一眼，便把紙折進袖裡。
陸懷舟看著她：「還是盯我？」
「還有七皇子。」
裴照雪答得很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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