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頭幾個人也跟著點頭。
這不是豪言壯語。
是災民最實在的算盤。
哪裡能拿力氣換下一口糧，哪裡便是活路。
陸懷舟沒立刻答應。
他先問名字、籍貫、家口、會什麼、有沒有舊傷。
問到最後，竟真揀出十來個還算能用的。
有會趕牲口的。
有在河邊做過舊船匠學徒的。
還有個會修獨輪車軸的少年，年紀不大，手指卻粗，顯然這些年沒少跟木料和車轅打交道。
這些人放在清河，只是災民。
一旦放到往北的糧道上，便都是能接上一截活路的手。
程越在旁邊越記越快，甚至頭一回主動替陸懷舟接了句。
「會推車的歸一撥，會木活的歸一撥，會鑿溝修井的再歸一撥。上了路也好派。」
他說完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因為這己經不是單純照著吩咐抄。
是他也開始順著這條路自己往下想了。
陸懷舟看了他一眼，沒多說，只點點頭。
這便夠了。
班底不是你開口說「成了」便成了。
是這些人開始自己會接活、會補縫、會替你往前想半步時，才算真長出骨頭來。
馬三斤這時甚至己開始替那幾個新揀出來的青壯分粗活。
誰跟糧車。
誰跟後水。
誰先學著替程越認車上那幾箱怕淋的東西。
沒人教。
他自己便先替陸懷舟把下頭那層最粗的秩序捋了一遍。
裴照雪站在一側，把這一切都默默看進眼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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