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灶在堡後風口下。
不是一口。
是三排舊灶，一排比一排塌得厲害。
陸懷舟到那兒後，先沒問兵冊。
也沒先問伙頭兵。
他先蹲下去抓了一把灶灰。
灰冷。
也薄。
再看灶口內側結的煙油，便更明白了。
這三排灶，最近常開火的不過兩排，且多是薄火。
真有八百兵日日開飯，灶灰不該少成這樣。
旁邊兩個伙頭兵原本還想開口，說近日風大、柴溼、火難起。
可話到嘴邊，自己便先啞了。
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，這幾排灶究竟有多少日子只是象徵性冒煙。
鍋能熱一會兒。
肚子卻騙不了人。
霍南弓站在一旁，臉色一首不好看。
「陸大人真會查。」
「查到鍋底來了。」
「鍋底最不認官。」
陸懷舟把灰彈掉，又往馬槽走。
他走得不快。
每到一處，都像先讓那地方自己把話說完。
灶說的是吃。
馬槽說的是走。
磨盤說的是磨。
糞坑說的，則是這裡到底有多少活人在日夜耗糧。
兵冊上的八百，在這些髒地方面前，忽然比灰還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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