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照沒有立刻把整座黑石堡交給陸懷舟。
他只借一夜。
一夜軍令。
看上去不大。
可對一座正卡在流民、缺糧和邊軍空額中的前堡來說，這一夜足夠要命，也足夠看出一個人到底是隻會說，還是敢真接。
因為白日里很多話都還可以慢慢說。
到了夜裡，風一硬，鍋一涼，牆下一哭，許多事便只剩“現在做”和“來不及了”兩種下場。
軍令一借出去，霍南弓第一個便把腰間令牌放到了桌上。
「今夜城門、北牆、糧棚三處，聽你調。」
這己是極實的信。
陸懷舟沒客氣。
他接了令，第一件事便是重分流民。
不是所有人都能進。
也不是所有能進的人都先進牆。
會推車的、會修牆的、會鑿井的、會認北邊小路的，先登記，先編成西隊。
韓老伍和馬三斤各帶一頭。
一個壓隊。
一個分活。
婦孺和病弱則先進堡下舊棚，由現有軍屬和清河一路帶來的婦人盯著先熬姜水、分熱湯。
這一分，人群起初並不服。
有人怕自己一開口說會幹活，便要被推去最冷最險的地方。
也有人生怕自己什麼都不會，便連門都進不去。
陸懷舟沒有長篇安撫。
他只讓馬三斤先從最亂那堆人裡拽出幾個一看便常扛重活的漢子，當場分車、分袋、分地段。
又讓韓老伍把兩個會補牆的老軍戶先領進牆下去看缺口。
人一旦真動起來，後頭那股亂叫的氣，反倒慢慢散了。
因為大家忽然看見，這不是空口說“你們有用”。
是真有人己經開始拿他們當能頂事的人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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