策題一展開，陸懷舟先看見的是重。
不是字重。
是題裡壓著的東西重。
它沒有隻問一倉一縣。
也沒有隻問一時一地。
而是把國用、邊患、民生三樣最沉的東西一併壓了上來。
問：
今國用困而邊未寧，民生凋而法度弛，若欲次第而治，當先何者，後何者，其術安在？
這不是讓人抖才氣的題。
是逼人交路。
交一條真能從爛處往回拽的路。
考場裡那點原本因“憂樂”而稍稍穩下來的氣，幾乎一下又繃緊了。
有人下意識撓了撓頭。
有人翻來覆去把題看了三遍，像生怕自己看漏了什麼藏針。
還有人提筆便寫，顯然是想把平日背過的“聖王治世”一口氣全倒進去，先把場面撐起來再說。
陸懷舟卻沒有急。
他先把題裡的三個字眼拆開。
國用困。
邊未寧。
民生凋。
這三件事，朝裡很多人愛分著談。
說到國用，便只談鹽課、鐵利、漕運。
說到邊患，便只談兵數、將才、軍械。
說到民生，便又把話扯回仁政、勸農和聖德。
彷彿分開來，事情就容易看。
可陸懷舟一路走到今天，比誰都清楚，它們根本就是一回事。
國用若困，邊卒便先寒。
邊患若急，轉運便先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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