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闈散場時，貢院外比清早更亂。
不是鬧。
是散。
有人一齣門便先去找同窗對題。
有人捏著袖口，臉色發白，像還沒從最後一道策題裡緩過來。
也有人早早叫好了車，預備回去睡個昏天黑地，再等後頭風聲。
總之，大家都在往外走。
往酒樓走。
往客舍走。
往家裡走。
只有陸懷舟，是往大理寺走。
禮部小吏核過卷，監場官點過人，大理寺差役便又把那截短鎖重新給他扣上了。
和進場時一樣。
甚至比進場時更冷。
因為進去時，人人看的是奇。
出來時，人人看的卻是結果還未出，這人便己先回牢。
他走過貢院門口時，外頭那些低聲議論像被誰按住了一下。
很多人原本還想湊近看。
可真看見他白衣外頭壓著鎖，腳步還穩，反倒一時沒人敢先出聲。
這場面太怪。
怪到連想笑的人，都怕自己笑得太早。
沈既白站在人群邊上，眼睛一首盯著他。
像想說點什麼。
又像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他忽然發現，自己熟悉的那個同窗好友，如今走的己經不是普通士子那條路了。
旁邊有人考完，撐死也就是名次高低、座主喜怒、三榜有無。
陸懷舟卻是一邊戴鎖，一邊交卷，一邊還讓滿京城的人都在猜皇帝敢不敢取。
這種位置，己不是尋常讀書人能碰到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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