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煦死後，他不是沒動過順著名分把位子交給蕭承熙的念頭。
可這兩年白髮添得太快，咳喘也一日重過一日，北梁未平，勳貴世家又都在長刺。
名分是夠了，可軍政未服。
他越想，越不敢把這攤江山就這麼交過去。
於是那道詔書一拖再拖，連秦王、楚王、寧王那些本不該活的心思，也被一併拖活了。
可不用呢？
景元帝把那十策往回翻了一頁。
目光停在“法誠可行，則不避先試於臣”那句上，許久沒動。
陳拱這次連氣都屏住了。
因為這句太狠。
不是對皇帝狠。
是對寫這句話的人自己狠。
你若真想治，我先站出來給你試。
試法。
試刀。
試朝廷到底敢不敢把這套路真落下去。
景元帝緩緩道：
「陳拱。」
「奴婢在。」
「你說，若不用他，朝裡還有誰能把這些病看得這樣透？」
陳拱低頭，半晌才道：
「會說的人不少。」
「敢真寫成這樣，又真做過的人，不多。」
景元帝冷笑了一聲。
「不多？」
「朕看，是幾乎沒有。」
這句話落下，御書房裡又沉了很久。
景元帝其實早知道，自己這些年不是沒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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