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元帝那句“賞你，還是殺你”落下後，殿裡所有人的氣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因為這己不是泛泛問責。
是真問生死。
很多人到這一步，都會先叩頭。
先表忠。
先說臣不敢。
先拿一身清白、一腔赤心去求一線活路。
可陸懷舟沒有接這些。
他跪在殿上，連姿勢都沒亂。
只道：
「陛下若要殺臣，臣無話可說。」
「可殺臣之前，臣求先還糧。」
這句一齣，別說群臣，連景元帝都微微眯了下眼。
「還什麼糧。」
陸懷舟抬起頭。
「清河的糧。」
「雁門的糧。」
「南倉、京倉本該在賬上的糧。」
「臣死不值緊。」
「賬若還爛著，後頭照樣要死人。」
殿中立刻有人喝斥：
「御前豈容你拿這種話脅君！」
陸懷舟卻像根本沒聽見那句“脅君”。
他只順著自己那條線往下說。
「清河初到時，倉裡是砂，災民等的是米。」
「義倉若不開，死的是縣外成片的人。」
「南倉夜車換糧，兩本賬並行，爛的不只是倉場司一處門。」
「是京倉若空，後頭江北、京畿、邊地誰都要跟著斷口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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