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前半個時辰，李明漪就己經坐在偏殿裡了。
外頭樂聲還沒起。
屏風後卻先傳來了高未央和幾名宗親說話的聲音。
聲音不大。
卻句句都落在她耳邊。
「若大胤肯讓價，自然最好。」
「若不肯，公主北嫁那條線，也該早做準備。」
「北梁那邊等得起，我西梁的糧倉卻未必等得起。」
李明漪捏著酒盞的手一寸寸收緊。
臉上卻什麼都沒露。
因為她太清楚。
這座宮裡看她的人，從來不是先看她願不願意。
而是先看她值不值。
若互市能成，她便是主和的牌。
若互市不成，她便是送去換喘息的籌碼。
所以她今日來，不是來看一位大胤狀元寫詩飲酒。
她是來看看。
這個人，到底能不能把一張桌子掀到另一個方向去。
正殿開宴時，樂舞先起。
西梁的宴殿比大胤更開闊。
樑柱低，穹頂卻深。
燈火不是一盞盞垂下，而是沿著銅架一層層往後推，像火一首燒進夜裡。
席案分得極細。
皇帝李承緒居中。
高未央立在下首，離御座比尋常臣子近半步。
這一點位置，不大。
卻足夠說明很多事。
大胤使團的席位則被安在右側第三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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