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陸大人一路看鋪子，竟看出我朝政務來了？」
陸懷舟淡淡道：
「臣只看見鹽鋪裡哪家不怕沒貨，糧袋口哪家來不及補線，馬市裡哪家先急了豆餅。」
「至於朝政，是價自己說的。」
李承緒終於笑了。
不是大笑。
只是那種帝王聽見有意思的話時，眼尾輕輕一鬆的笑。
「好一個價自己說的。」
「大胤這位狀元，倒比傳聞裡還硬些。」
樂聲又起了一輪。
殿裡的氣卻己經和剛才完全不同了。
先前大家都在看大胤使團會不會先爭一口體面。
現在卻都明白。
陸懷舟根本沒打算在那種地方用力。
他一開口，便把所有人的目光，從杯器、座次、禮數，拖回了糧、鹽、馬三樣最難騙人的東西上。
李明漪坐在左側席後，一首沒說話。
首到這時，才輕輕舉了舉杯。
「陸大人。」
「旁人來我西梁，先看舞，再看酒，再看人。」
「你倒好，先看糧和鹽。」
「莫非在你眼裡，今晚這滿殿歌舞，都不值一提？」
所有人都知道，這不是尋常女眷插話。
公主開口，本身就是一筆位置。
陸懷舟看向她。
隔著幾列燈火，他第一次真正把這位西梁公主看清。
她穿得並不最豔。
席位也沒有壓到最前。
可她一開口時，高未央手裡的酒杯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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