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，陸懷舟就下了碼頭。
沒坐轎。
也沒先去司衙翻卷。
他首接去了船邊。
江淮的碼頭和京城不同。
京裡倉碼講整齊。
這裡講活。
活到處處都帶泥。
岸邊堆著糧包。
麻繩溼透。
船舷一層層磨得發亮。
艄公赤著胳膊喊號，搬運腳伕踩著水板來回竄。
只站一會兒，鞋邊就能沾一層腥潮。
徐懷禮本還想陪著解釋幾句「地方規矩」。
誰知陸懷舟一到，先不是看場面。
而是抬手指船。
「從第一排開始。」
「數。」
馬三斤真去數了。
一艘一艘。
程越則抱著冊子跟在後頭。
船身漆號、倉票號、平碼印、押糧籤，一個不落地對。
陸懷舟自己也沒閒著。
他先摸船側漆號的新舊。
再看纜繩磨口。
遇見艄公，便首接問昨日從哪一倉起貨、哪一關過籤、幾更靠岸。
有兩個艄公答得快。
一聽便是慣會背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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