欽差入城那天，江淮細雨。
不大。
卻把整座城都壓得發灰。
百姓擠在街邊看。
會館和士族的人卻都站得很遠。
他們怕靠太近，顯得自己心虛。
也怕靠太遠，漏掉風向。
陸懷舟親自到驛館前迎旨。
他心裡其實己經盤過幾個人選。
或是都察院的老御史。
或是戶部那邊最擅長翻賬的冷臉主事。
卻獨獨沒想到，轎簾掀開後，走出來的會是沈既白。
程越先愣了一下。
馬三斤沒見過，只覺得這位新來的欽差過於年輕。
可陸懷舟一看見那張熟悉的臉，便知道這回比來個陌生人更麻煩。
因為沈既白不是來敘舊的。
他代表的，從來都不是情分。
而是清流那一套最硬的規矩。
沈既白下轎後，先按程式宣了身份、驗了印綬。
從頭到尾，目光都沒多停一瞬。
首到所有儀節完畢，他才對陸懷舟道：
「陸副使，帶路吧。」
沒有寒暄。
沒有一句「久見」。
程越原本還備了驛館接風的薄宴。
沈既白連看都沒看。
「先看案。」
只這一句，便把他來江淮的態度擺得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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