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圖謀不軌」西個字，程越看了都覺得眼熟。
像一頂舊帽子，換個地方，撣撣灰，又扣下來了。
他原以為陸懷舟聽見後，總要沉一沉。
至少會像從前那樣先把朝中可能的反應全盤一遍。
誰知陸懷舟只道：
「又是謀反。」
說完竟連停都沒停。
「既然他要把案子往暗裡寫，我們就把它攤到亮處。」
這就是不一樣了。
從前他被人扣這頂帽子時，更多想的是如何自證。
如今他先想的，卻是如何讓更多人親眼看見。
一早，轉運司外就搭起了三塊大木板。
第一塊，寫漕船編號。
哪條船幾時改號，原名何在，新號何來。
第二塊，寫鹽引複核。
哪家舊引套新賬，哪家押票未上船先入倉。
第三塊，寫河工考成。
報多少人，實多少人，工錢從哪一層漏掉。
全用最大、最笨的字。
不求雅。
只求人人看得懂。
不止司門口。
程越還讓人照抄了三份，一份貼北碼頭，一份貼鹽場外，一份貼舊堤河工棚。
他嘴上說是怕有人看不見。
其實更怕有人夜裡來撕。
撕一處，還剩三處。
每一處木板旁邊，還特意釘了一塊空白小牌。
誰家少了工，誰家死了人，誰家賠銀沒到，都能讓值吏當場補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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