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管事額頭的汗當場就下來了。
百姓聽不懂律條。
卻聽得懂「原來你領了兩份工，隔壁老王一份沒領到」。
也聽得懂「原來沉船賠銀先賠了會館，再賠了股東，最後連屍身都沒錢撈」。
堂外的風向，就這樣一點點變了。
不是人人都向著陸懷舟。
可至少不再人人都信徐懷禮那句亂臣。
甚至有個前幾日還罵他斷運誤國的腳伕，今日站在廊下，竟先替值吏攔住了想往裡擠鬧的人。
嘴裡還罵罵咧咧。
「都往後站！」
「俺也去也想看賬，可別把這點能聽明白的地方又給擠沒了！」
眾人鬨笑。
可笑完之後，往後退的人還真多了些。
周駝來時，站在最外圈看了半天。
最後低聲罵了句：
「你們這些讀書人，平日會說廢話。」
「真把賬講成人話，倒也有點用。」
馬三斤嗤了一聲。
「早跟你說了，大人不是光會寫文章。」
說歸說，真正讓程越後背發涼的，還是那枚太孫府殘印。
它一首沒掛上木板。
因為一旦掛出去，地方案便會立刻牽成京案。
可不掛，不代表沒人看見。
這日下午，便有兩撥生面孔在轉運司外來回晃。
衣著尋常。
腳步卻太穩。
程越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百姓。
他壓低聲音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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