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這邊，還在收口。
陸承章暫押之後，最先穩下來的不是士族。
是碼頭。
周駝把中下層船工全重新並號。
誰上哪條船，領哪份工，受哪家賠補，都按新冊記。
第一次有人發現，原來不靠舊幫頭罵人壓人，船也不是不能走。
石大江那邊則帶著幾名傷河工，開始重抄實名冊。
死的記死。
活的記活。
病傷另起一頁。
誰家欠了幾文，誰家領了幾兩，全白紙黑字貼出去。
連鹽丁灶那邊也換了法子。
藥錢不再先從工里扣。
這件事看著小。
卻叫灶邊不少人頭一次敢抬眼看司裡來人。
更細的一層，是舊漕司裡那些原本最會打哈哈的小吏，也開始不太敢含糊了。
從前他們最熟的是拖。
一張票拖一日。
一冊賬拖三日。
如今拖慢了，河工和腳伕是真會堵到門口來問。
這不是威勢。
是規則第一次長出一點牙。
陸懷舟一件件推進去。
像是在最短的時日里，硬把江淮先搭成一個即便自己不在，也能勉強跑幾步的樣子。
可他也越來越清楚地感覺到。
京裡的風冷了。
最明顯的，不是斥責。
而是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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