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這一刻，米行再想裝“只是商道常情”，也裝不下去了。
第三日，裴照雪回報：“京裡暫穩。”
可京外更難。
第一批從義倉調出的糧，卡在了西河淺灘。
不是船不好。
是水位偏低，又有人提前在淺段沉了幾根廢木樁，專挑最窄的地方堵。
石大江聽完只罵了一句：“這不是攔船，是攔命。”
他當夜就帶河工下水。
初春的水還寒得咬骨頭，幾名河工下去沒多久便嘴唇都白了。石大江自己腰上捆著繩，踩著溼滑河石一根根去摸那幾根埋樁的位置，摸準了便讓上頭的人起絞。
燈火在河邊排成一線。
每拔起一根，岸上都有人低低叫一聲好。
不是為了熱鬧。
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這一夜多起一根，明日京裡便多活一鍋人。
第西日，義倉那邊又出了問題。
某州縣舊吏死守印信，說監國雖下令，可正式轉文未到，不敢放倉。
周駝當場氣得想翻船去打人。
陸懷舟卻讓他忍住，只讓程越把那人舊檔翻出來。
果然，一翻便翻見他三年前替東宮舊屬走過一筆暗糧。
程越拿著舊簿當場往州衙案上一拍。
“你不敢放倉？”
“我看你不是不敢放，是怕一放，後頭你這些年那些不該見光的舊手就一起被照出來。”
那縣丞臉當場青了。
倉門終究還是開了。
第五日，終於輪到蕭照那邊出重手。
關外調回的三隊精騎沒進京，也沒在城門外擺樣子，而是首接沿北線驛路鋪開，把從江淮到京畿這幾段最容易被截的陸運線全壓住。
監國軍令只有一句。
“護糧路如護京城。”
這句一齣，沿路那些原本還打算借亂卡票、卡舟、卡馬的人，全都老實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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