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寨的夜，比京裡的夜窄得多。
京裡夜再深，還有街、有門、有燈、有城牆。
這裡的夜一壓下來，眼前便只剩棧道、吊橋、後崖和火塘外頭一圈溼黑的山。
舊勳貴的兵圍上來得極快。
顯然早就在等這一刻。
他們未必知道阿南會把陸懷舟帶進山。
可他們一定知道，阿骨羅一倒、各寨一亂，便正是山裡最容易被一腳踹開的時辰。
所以山寨剛一敲響警木，外頭箭便先落了一輪。
不是要硬攻。
是先把人心釘亂。
寨中頓時一片躁聲。
有人喊閉門。
有人喊棄前寨退後崖。
還有人乾脆盯住了陸懷舟，眼裡全是“就是你把禍帶進來”的怒。
這種時候，最怕不是外頭刀快。
是裡頭先亂。
陸懷舟站在寨門前，只用極短的時間看了一遍山勢。
前寨窄。
正門外只有一道木柵和半截抬橋。
右側有條羊腸棧道，可通側坡。
後崖最險，卻也最容易被少量人摸上來。
寨裡的水缸、鹽袋和糧囤則全在中間火塘後頭。
他只看一遍便開口了。
“前門不用死守。”
“吊橋留半放。”
“讓他們以為一口氣能撞進來，人在橋上時再斷。”
阿南愣了一下。
因為這法子不像山裡舊守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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