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都擺在眾目睽睽之下。
一個山裡老漢原本死死攥著券，換到鹽後卻還不敢走。
他怔了好一會兒，才小聲問：“真……就這些？”
“不再加腳錢？”
“不再加山口費？”
“不再問是誰寨子的？”
程越頭也沒抬：“戶牌對上，就這些。”
“往後誰多收你一層，記名來報。”
那老漢嘴唇抖了抖，竟像一時不會說話了。
阿南站在旁邊，看著一包包鹽這樣明明白白地過秤、過牌、過券，胸口忽然像被什麼撞了一下。
她原本還留著半層心。
哪怕父親己宣佈議和，她也始終在等，看這位陸相會不會轉身就把山裡人再按進另一套看不見底的規矩。
可眼前這桿秤，讓她第一次真看見，規矩也可以不是繩。
也可以是把鹽按斤給到人手裡的東西。
她親手把第一包鹽揹回了寨中。
幾個老人圍著那袋鹽，手都不敢先伸。
首到阿南自己掐了一撮，放進火塘邊一鍋清湯裡。
湯滾開後，老人們一口口喝下去，半晌都沒人說話。
最後還是阿骨羅那位最早反對得最厲害的老寨老，眼圈發紅地低聲說了一句：
“原來官市……真能讓人活。”
這句一齣，許多原本還搖擺的人心裡都跟著塌了一層。
不是塌給朝廷。
是塌給這包鹽。
因為大義會騙人。
鹽不會。
議和條約最終就在這之後簽下。
阿骨羅按血印。
阿南代各寨列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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