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裡靜了很久。
靜得連外頭風把軍帳吹得輕輕一抖，都顯得太響。
程越先變了臉。
“韓嶽這狗東西！”
霍南弓剛從前線回來，甲上還有灰，聽見“秦如海”三個字時，也一下收緊了眉。
他不知道這位先生在陸懷舟心裡到底重到什麼地步。
可只看旁邊幾名知情老臣和文吏瞬間煞白的臉，也足夠猜得出。
這不是普通人質。
是恩師。
是許多人眼裡，陸懷舟能走到今日最早替他開過門、保過一條命的人。
蕭照是最先打破沉默的。
“糧城不能換。”
他說得極穩。
可話一齣口，帳中還是有好幾道目光下意識先看向陸懷舟。
不是不信新帝。
而是所有人都知道，這件事最後最難過的那道關，不在帝王決斷。
在陸懷舟自己。
若他真要為秦如海松一步、換一城，蕭照、霍南弓甚至程越，都未必能當場硬把他按回去。
因為人心是肉長的。
更因為秦如海對陸懷舟，從來不是一句“舊師”那麼輕。
陸懷舟卻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只是低頭，看著那封急報上被血和泥蹭髒的一角，像是在很慢地把什麼東西一寸寸壓回去。
許久之後，他才問了一句：“對面還說了什麼？”
信使忙道：“說三日內若不以東嶺外兩座糧城換人，秦先生便祭旗。”
程越當場罵出聲：“祭他祖宗！”
霍南弓卻更在意另一層。
“他們不是要一座，是兩座。”
“這是在要我們整條前壓線往後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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