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王的臉色終於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。
因為他知道，今日這一朝，自己己經輸掉了最要緊的一手。
他原本想借宗室之口，把陸懷舟逼成“壓主的權臣”。
結果陸懷舟一把把局拉到了“天下先要有民”。
蕭照還親口接了。
這樣一來，楚王若再只守著封地和票路說事，反倒像他自己站到了百姓和新朝的對面。
寧王則在這時靜靜出列，向蕭照請命接宗正卷冊。
“臣弟領宗正之責。”
“諸王賬卷，自今日起，一體復勘。”
這話落下時，他的肩像一下重了許多。
因為他很清楚，從這一刻起，自己便再不是宗室裡那個好說話、可週旋的寧王了。
而是被硬生生推到了舊宗室和新法之間，替所有人捱罵的承重梁。
楚王最後也還是接了旨。
沒有辯。
也沒有失儀。
他只是把手一拱，聲音極穩：“臣弟遵旨。”
可正因為太穩，才更叫人不安。
他退回席次前，甚至還向寧王點了點頭。
那一點頭看著平常。
卻叫陸懷舟心裡更冷。
因為越是這樣體面，越說明楚王沒有死心。
陸懷舟看著他退回席次，心裡很清楚。
楚王不會就這麼認。
今日這道交賬與候勘的詔命，於諸王是最後通牒。
於楚王，卻更像最後一次被逼到牆邊。
散朝時，滿殿禮序冷得厲害。
兩處空席仍空著。
楚王走得最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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