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軍報一到，原本還勉強有序的大殿，終於真亂了一層。
北境圖未收。
南疆圖又開。
一南一北，兩張圖幾乎把整張御案都鋪滿了。
群臣站在下頭，誰都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兩處軍情。
而是兩種死法。
北境若失，是刀架到咽喉。
南疆若失，看著像遠，可丟掉的是鹽、是鐵、是漕下來的後手錢路，是驛道和山路，是戰時朝廷還能不能接著給北邊供血的底。
可越是如此，越有人本能地想先舍一頭。
一名兵部老臣率先出列：“臣請棄南保北。”
“南疆山地險僻，土司雜處，失數寨數口，於中原傷不到筋骨。”
“北境卻不同。”
“元烈一旦南壓，京畿震動，天下人心便先亂了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附和者居然不少。
有人說南疆本就難治，不如先守中原命脈。
也有人說土民叛線歷來反覆，不值朝廷在此時傾力。
還有人乾脆把話說得更冷：“眼下國初，先護大局。至於南疆，日後再收不遲。”
這幾句話若只看紙面，甚至像有理。
因為他們談的都是輕重。
都是取捨。
可陸懷舟越聽，臉色越冷。
等到有人連“棄南數郡以保北方兵食”都說出來時，他終於抬手，首接把南疆圖上幾處鹽道和驛道重重點了出來。
“誰說南疆丟了，只是丟幾處山寨？”
殿中一靜。
陸懷舟聲音不高，卻一字一字壓得極沉。
“南疆丟的不是幾處土民地。”
“丟的是鹽路。”
“是鐵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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