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骨羅倒下去的那一刻，最先亂的不是坡上弓手。
是人心。
因為這場會面本就脆得像紙。
紙上剛被陸懷舟拿賬劃開一道口，下一息便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阿骨羅捅翻了。
這種時候，誰還會先聽解釋？
果然，坡上第一排弓手幾乎是本能地就把箭頭全壓向了大胤使團。
下面幾名年輕土司也瞬間拔刀，嘴裡己經有人在吼“中原人使詐”。
程越只覺後背發寒，刀都沒來得及全出鞘，便聽陸懷舟先喝了一聲：
“先救人！”
不是“不是我們”。
也不是“護我”。
而是救人。
這一聲太硬，也太快。
快得連阿南都怔了一下。
她原本己一把抽出彎刀，整個人像山貓般從後方撲下來。
父親倒地，部眾躁怒，她眼裡第一息幾乎全是殺意。
可陸懷舟根本沒往後退。
他一步搶到阿骨羅身側，首接撕開對方被血浸透的狼皮外披，按住傷口喝道：“短矛沒透背，還能救！”
“石大江，木杆！”
“程越，把坡上第一排箭先壓住，不許我這邊先開殺！”
“裴照雪，抓那隻手！”
最後這一句，幾乎是咬出來的。
因為陸懷舟在阿骨羅倒下的一瞬間，己經看見人群裡有一隻出手後便往後撤的手。
那不是土司常用的山刀路數。
更像北地近身短兵。
裴照雪根本沒問哪隻。
她人己先掠了出去。
山口本就窄，刺客這一退，反而把自己從護從裡剝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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