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袋裡的頭髮落在案上時，帳中有一瞬間靜得連燈芯炸開的聲音都能聽見。
不是因為它多血腥。
恰恰是因為它不夠血腥。
它輕。
也冷。
冷得像元烈隔著幾百里，把一句話先按到了所有人臉上。
邊戶不是人。
是能拿來割、拿來遷、拿來試你敢不敢冒進的東西。
霍南弓第一個罵出了聲。
裴照雪眼底那層冷也一下沉到底。
連程越都覺得胸口像被什麼狠狠堵住了。
因為這一把頭髮，比死幾個斥候更狠。
它不是衝兵來的。
是衝陸懷舟剛剛才拉起來的那條“歸人、歸屯、歸心”的線來的。
你不是要搶邊戶麼？
我便先讓你們看看，邊戶如今在我手裡能碎成什麼樣。
蕭照把那布袋看了很久。
手背青筋一點點繃起。
“元烈要逼朕先動。”
陸懷舟點頭。
“而且他賭得很準。”
“因為這東西只要傳出去，軍裡、城裡、邊戶裡，人人都會想問同一句。”
“朝廷到底接不接得住人？”
這便是最要命的地方。
你不能只罵殘暴。
你得立刻拿出能和它對撞的路。
所以陸懷舟幾乎沒有給自己留多餘憤怒的時間。
當夜便命人重開圖、重開冊，也重開了邊戶歸籍令的草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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