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烈那一轉馬，整片寒霜原上的風像都跟著壓了過來。
蕭照親自去救霍南弓，本就是一著險中險。
霍南弓是救出來了。
可皇帝的真旗一旦重新亮在陣前，元烈這種人絕不會放過。
他前頭被假糧隊、假主帳、假號鼓牽了半刻，後頭便一定要把這半刻連本帶利搶回來。
陸懷舟在中軍圖前只說了一句：“起車陣。”
這三個字一齣，整座尚未完全喘勻的軍營又一次硬生生繃緊。
假糧隊並沒有白走。
那西十輛空車本就是給這一刻預備的。
東坡上的車轍一轉，先前裝出來的“主糧外調”，便立刻改成了真正能擋騎的第一層車列。
石大江帶人把幾輛車首接橫翻在坡口。
斷軸、破板、滾出來的草束一起塞進輪縫。
後頭還能用的車則被斜著拖開，首尾相咬，迅速拼成一道道半人高的木障。
這不是為了擋死。
是為了逼慢。
北梁重騎最怕的，從來不是牆。
是衝起來以後，忽然沒有足夠寬的地給它們連成一氣。
程越抱著幾冊剛重整好的輜重簿，幾乎是邊跑邊喊。
“甲三區火罐先上第二列！”
“藥材車不許堵北口！”
“空車牌摘下來，別讓自己人認錯道！”
昨夜後營那一場亂，己經把每個人都練得更明白了一點。
一亂最怕不是敵。
是自己先亂序。
周駝那邊也把真糧車全往更後頭壓。
他甚至親自帶人把幾袋最容易碎的鹽包拖到了車陣縫裡。
不是為了保鹽。
是為了讓那幾處縫看起來更像真糧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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