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元烈的兵太多。
亂也只是半刻的亂。
很快又有第二股騎流從右側壓來。
這一次他們不再只撞正面，而是拿長鉤去拖車輪，拿斧去剁橫木。
這便是最懂打硬陣的人。
知道哪兒能撞，哪兒得拆。
霍南弓那支剛從枯狐溝吐出來的殘部，此時己經繞到了左外。
他不是不能立刻殺回來。
可陸懷舟早先給過一句死令。
“不到元烈把主力全壓在中列，不許你反包。”
因為反得太早，只會讓元烈及時抽身。
而他們如今要的，不是逼退。
是咬住。
咬住北梁這一口最鋒利的牙。
戰場上最可怕的，從來不是人死得快。
而是你明知哪一步該再等一等，卻眼睜睜看著自己人一層層被撞爛。
中軍第三列很快也開始塌。
一名守旗校尉被箭釘穿了喉嚨，倒下時還死死抓著旗杆。
另一邊的車縫則被一匹瘋了的戰馬首接衝裂。
北梁兩騎趁隙闖入，還沒來得及朝裡砍，便先被補上來的近衛撲翻在地。
血和霜泥混在一起，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。
陸懷舟就在這種時候，忽然親手把一輛本還捨不得燒的空車點了。
程越看見時，心口都抽了一下。
“那是最後兩輛能補西縫的車！”
“不燒，西縫也守不住。”陸懷舟道，“讓它們著。”
兩輛空車一著，黑煙立刻朝風下壓。
那不是為了嚇敵。
是為了遮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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