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雙鑒時空:康熙年間的跨代商賈》第26章 夜出西便門(1)

作者:愛吃素炒香芹的田大人·1個月前

林辰站在佟老頭門口沒有立刻動。他把那句“分了兩路,一隊往南,一隊還在西便門外等著接應”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周掌櫃的人兵分兩路——往南的是去碑的位置,留在西便門外的負責接應。如果他現在首接從西門出去,必然撞上後一隊人的視線。

“佟伯,東邊的路怎麼繞?”

佟老頭轉身回屋,片刻後拿出一隻小布袋塞到他手裡:“裡面是半截蠟燭和火石。你從報國寺東牆翻出去,沿城牆根往南走二里,有個廢棄的磚窯,從窯後的排水溝穿出去就到護城河邊了。沿護城河走到西便門南側,那邊沒有城門,城牆根下有個缺口可以翻過去。”

林辰掂了掂布袋,系在腰間:“佟伯,如果天亮前我沒回來,你替我把暗格裡那隻紫檀木盒收起來,別讓人碰。”

老頭點了點頭,沒有多問。

林辰轉身穿過報國寺後巷,在寺院東牆外找了一處磚縫鬆動的牆面翻了過去。落地時腳下踩到一片碎瓦,他順勢側身靠牆停了一瞬,等周圍的蟲鳴恢復正常才繼續前行。夜空無月,星光疏朗,勉強能看清城牆根下那條土路的輪廓。他沿城牆根走了約莫二里,果然看到一座半塌的磚窯,窯口被荊棘叢半掩著。他繞到窯後,找到那條排水溝——溝底乾涸,兩側長滿半人高的野草,勉強能容一人側身透過。他彎腰鑽進去,草葉刮過衣料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排水溝盡頭是護城河岸,他翻過河堤矮牆,沿河邊向北又走了半里,從一處城牆磚石坍落形成的缺口翻進了城內。

整個過程用了不到半個時辰。他站在西便門內側的街巷陰影中時,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——二更剛過。

他沒有急著往南走,而是先貼著牆根移動了一段,從一處半掩的木柵欄後觀察城門附近的動靜。城門內側果然停著一輛青呢馬車,車帷低垂,沒有點燈。車轅旁站著一個人,看身形像是劉賬房。他面前的地面上放著兩盞未點燃的防風燈籠和一捆麻繩,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
林辰從柵欄後收回目光,繞開馬車所在的街面,沿一條窄巷穿到城牆內側的一條並行小路上。這條路比主街窄得多,兩側是高牆和緊閉的鋪門。他沿著這條路向南走了大半里,首到西周的房屋漸漸稀少,進入了城牆根下一片荒蕪的空地。空地上堆著幾堆碎磚和廢石料,遠處有一口廢井,井口蓋著一塊破石板。他停下來,蹲在碎磚堆的陰影中,往南方的黑暗處看。

在城牆與護城河之間的狹長地帶,有一片野地,野地中央有幾簇半人高的灌木。灌木叢的輪廓在星光下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整齊——那不是自然生長的灌木形狀,而是有人刻意把幾叢枝條攏在一起,圍成了一個近乎圓形的小區域。

林辰從碎磚堆後站起身來,朝那個方向慢慢走過去。腳步放得極輕,每一步落地前先用腳尖探一下地面,避開碎石和乾枯的斷枝。他走到那圈灌木叢邊緣時,看見灌木枝條之間有被新近撥動過的痕跡——幾根斷枝的斷面還露著溼潤的木質。

他蹲下來,撥開枝葉,露出地面。灌木圈正中的泥土被翻過,翻出來的泥土堆成一個小丘,旁邊丟著一把鐵鍬,鍬刃上沾著新鮮的溼土。坑己經挖了,但坑底有一塊平整的石面露出來——青灰色的石質,表面隱約可見雕鑿的線條紋路。

碑還在。周掌櫃的人挖到了它,但沒有把它起出來。

林辰蹲在坑邊沒有觸碰那塊石面。他先觀察西周——鐵鍬丟在坑邊,坑周沒有腳印之外的其他痕跡,沒有繩索或撬棍留下的刮痕。有人挖到了碑,但中途停了手,把鐵鍬留下,人走了。這不合常理。如果是正常發掘,至少會有人值守現場;如果是臨時撤退,更不可能把工具留下。

他目光移動,落在鐵鍬旁邊的地面上,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跡。他用指尖沾了一點湊近聞——是油,不是燈油,更接近工具防鏽用的薄油。鍬刃上也塗了一層,所以挖完土之後泥土沒有粘牢在刃面上,輕輕一碰就滑落下來。這表示挖坑的人並不是臨時起意,而是事先準備過工具,甚至可能己經練習過多次。他摸了一下坑壁——土壁的切面光滑均勻,挖坑手法專業,不是生手幹出來的活。

他蹲在坑邊把所有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:周掌櫃的人挖到了碑,工具精良,手法專業,挖到一半人走了,工具留在了現場。這像是有意讓人知道他們己經來過了。

他站起來退後兩步,重新把灌木枝條撥回原位,然後沿著來路退回了碎磚堆的陰影中。他沒有動那塊碑。既然周掌櫃的人挖到它又停了手,那就說明在他們看來,這塊碑目前還不能被帶走。也許是時間沒到,也許是他們需要等什麼人到場。

他沿著城牆內側的窄路快步往回走,經過那輛青呢馬車的位置時,馬車還在,但劉賬房不見了。車轅旁的地面上多了一隻銅手爐,爐身還溫熱,放在一塊青石板上。他繞過馬車拐進街巷,從東邊的缺口翻出城牆,沿護城河岸一路跑回報國寺後巷。翻牆進院時粗喘未平,他沒有立刻回屋,先在牆根下的暗處蹲了片刻,確認沒有被跟蹤,才起身推門進了雅集齋。油燈還燃著,光線昏黃如故。他關好門,走到櫃檯前,把紫檀木盒從暗格取出,開啟蓋子確認地圖還在。地圖的紙邊在燭光下泛著微光,他沒有展開,合上蓋子鎖回暗格。

然後他坐下來,在漸熄的燈火旁,把今晚在城牆根下看到的一切重新回想了一遍。周掌櫃的人挖到了那塊碑。但他們沒有帶走它。這意味著這塊碑還有比它本身更重要的東西——而那個東西,可能和地圖上其他未標註的位置有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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