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了一炷香之後，他又走了兩遍小周天。
第二遍比第一遍順，第三遍比第二遍更順。
雖然炁息還是很微弱，走得也很慢，但那個環己經通了。
從丹田出發，轉一圈回來，再出發，再回來，像一架從來不曾停歇的水車。
等他第三次睜眼，太陽己經爬到廠房的窗格上，光線從灰濛濛的玻璃窗裡透進來，在地上投出幾道斜斜的光柱。
灰塵在光柱裡慢慢飄著，一顆一顆，看得分明。
李建把那隻小陶罐從牆角拿過來，放在李峰面前。
“炁通了，今天開始教你煉蠱。”
他開啟罐口的紗布。
小刀正蜷在木屑上，半透明的淡褐色身體微微起伏。
聽到動靜，它抬起頭，觸鬚朝著李峰的方向擺了擺。
“煉蠱這件事，外面的人以為就是找一堆毒蟲放在罐子裡，讓它們互相咬，活到最後的就是蠱王。”
李建伸出手指，輕輕摸了摸小刀的背甲，動作很輕，像在摸一個剛出生的嬰兒。
“那是野蠻人乾的事。鬥蠱鬥出來的蠱，不一定最強壯，只是最兇。兇和強，是兩碼事。”
他收回手，看著李峰。
“咱家的功夫，需要的是強。”
“小刀生下來到現在，吃的每一口東西，都是我精挑細選的。
精肉要挑裡脊，一絲肥的都不能有，肥肉化在腸胃裡會生溼氣，溼氣重了蜈蚣的步足就發軟。
每隔三天加一頓蟲粉。
螞蚱和蠶蛹曬乾了磨的，補甲殼。
水裡泡的是藥材，當歸、黃芪、黨參，每七天換一味，補氣血。”
李峰低頭看著罐子裡那條不起眼的小蜈蚣。
它蜷在那裡，半透明的身子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琥珀色，步足還沒長硬，貼在身側，軟得像一排細絲。
他忽然覺得它不簡單了。
不是怕，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像有人告訴他，你手裡捧著的不是一隻蟲子，是一塊被一刀一刀雕出來的玉胚。
“窮文富武。”
李建盤腿坐下來，把那隻粗瓷杯子擱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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