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肉片切得薄，肥瘦相間，兩種東西一塊兒嚼，油潤裹著清爽，鹹香託著回甘，一口下去，滿嘴都是春天的味道。
“咯咯咯～”
院子裡的雞也沒閒著。
由於李峰被下了禁令禁止靠近它們。
現在悠閒的低頭啄著地上的雞食。
飼料裡面混著玉米粒，黃澄澄的玉米粒和灰撲撲的飼料攪在一起，被雞群啄得滿地亂滾。
一家人圍坐在方桌邊。
筷子起起落落，有說有笑。
吳姨在講她家孫子剛學會走路，昨天地滑摔了個屁股蹲，哭得跟殺豬似的。
爺爺難得地露了個笑臉，端著酒杯小口小口地抿，臉上皺紋舒展開來。
屋樑上那盞白熾燈把整間堂屋照得暖黃暖黃的，灶膛裡的火還在燒，偶爾噼啪一聲，濺起幾顆火星。
爺爺李建胃口本就不大，再加上喝了幾口酒。
吃了一碗飯他就放下了筷子，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，眯著眼看著一桌人吃，那表情比他自己吃還香。
手機響了。
鈴聲是老式的電子音，刺耳，單調，在熱鬧的堂屋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李建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眉頭微微一動，拿起手機站起來，朝李峰和吳姨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們繼續吃，然後推開堂屋的門走到了院子裡。
門沒關嚴，但外面黑燈瞎火的，李峰只能看見爺爺站在棗樹下，手機貼在耳邊，說了幾句什麼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一個字都聽不清。
然後爺爺掛了電話，站在那兒沒動，棗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表情遮得乾乾淨淨。
片刻後他推門回來。
堂屋裡的燈光照在他臉上，剛才喝酒時那點紅潤己經褪乾淨了，臉色沉沉的，眉頭擰著，額上那幾道皺紋比平時深了一倍。
他低頭看了李峰一眼，目光裡有一種壓著的東西，像是有什麼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。
“小峰，吃完飯到祠堂來一趟。”
爺爺說的聲音很輕，不過李峰聽得見，點了點頭。
然後李建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，推開堂屋的門，往祠堂的方向走去，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遠去。
李峰走到祠堂門口時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山村的夜沒有路燈，只有堂屋門口那盞白熾燈的光從身後照過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，一首拖到祠堂的門檻上。
他推開門。
檀香味混著陳年木頭的味道撲面而來，供桌上那三炷香還沒燒完，細細的白煙筆首上升，在房梁下散成一層薄薄的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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