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鬥蠱大會,黃泥場西周插滿了松明火把。
松脂燃燒的黑煙混著火星子往天上竄,把半邊寨子映得通亮。
場子外圍滿了人,有本寨的,也有從隔壁寨趕來的,或蹲或站,手裡端著酒碗,嗑著瓜子,像是在看一場尋常的熱鬧。
李峰跟在魏淑娟身後走進場子時,前兩場己經打完了。
勝者領走甲殼,敗者默默退場,流程熟稔得像趕集。
“今晚來的都是些小蝦米。”
魏淑娟低聲說,“真正有貨的那幾個老東西,不會這麼早露面。”
她環顧一圈,目光在角落裡一個抽旱菸的老漢身上停了停,又移開。
李峰手心有些潮。
他把丹田那九顆蠱炁珠挨個感應了一遍,每一顆都穩穩當當,像九顆小型心臟在緩緩跳動。
“第三場。魏家小子對巖坎,上臺。”
李峰一愣:“魏家小子?”
魏淑娟在他後腰拍了一掌,把他拍了個踉蹌:“叫你,趕緊。”
他穩了穩神,走上黃泥場。
對面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,個頭不高,但肩膀很寬,站在那裡像一截樹墩子。
他臉有些黑,是常年曬太陽的那種黑,手掌己經有了一層薄繭,看得出是打小幹粗活練出來的。
他腳邊趴著一條拇指粗的鐵背蜈蚣,通體漆黑,甲殼在火光下泛著金屬光澤,一節一節疊在一起,像條黑色的鎖鏈。
“你就是魏阿婆新收的徒弟?”
巖坎上下打量著李峰,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服氣,“我叫巖坎,寨子裡跟我差不多大的,能在我手底下撐過半炷香的沒幾個。”
李峰點點頭,沒多說話。
小刀從他衣領裡鑽出來,順著他的手臂爬到掌心,兩根觸角向前探出,懶洋洋地晃了晃,像是在打哈欠。
巖坎看到小刀這副模樣,眉頭一皺:“你這是什麼態度?”
“當~”
銅鑼聲未落,巖坎率先發難。
那條鐵背蜈蚣速度極快,貼地而行,眨眼間就到了李峰腳邊。
但它沒有急著撕咬,而是猛地散開。
原本的一條蜈蚣,竟在奔跑中分化成了三條虛影,呈品字形朝李峰纏來!
“分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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