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間會議室不大,一張長桌,幾把椅子,牆上的投影幕布還沒收起來,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煙味。
廖忠靠在椅背上,臉上的疤痕在頂燈下顯得有些陰沉,但目光一首在打量著李峰。
其實在把李峰叫來之前,廖忠己經讓人查過他的底。
一個十歲的孩子,敢當著幾十號人的面走向蠱童,還能徒手接住洩漏的原始蠱毒,這樣的人不查清楚,他坐不穩這個位子。
可查回來的資料卻簡單得讓他有些意外,父親李富,在本省經營餐飲連鎖,生意做得不小,但和異人圈子毫無關聯;母親做服裝批發的,也是普通人。
唯一和異人沾邊的是他爺爺李建,檔案上只寫了一行字:民間異人,擅蠱術,未登記在冊,無犯罪記錄,三年前曾協助公司處理方家村事件。
再往前就是一片空白,沒有師承記錄,沒有活動軌跡,像是被什麼力量刻意抹掉了。
這種人物,廖忠見得多了。
民間藏龍臥虎,隱在深山老林裡的老傢伙們很多,不想被收編。
公司對這些人的態度一向是隻要不惹事,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他在西南的時候和不少老人打過交道,有些老人脾氣硬,兩句話不對就動掃帚,他堂堂大區負責人,被一個鄉下老太太追著滿院子跑,這事到現在還在同事間流傳。
說出去丟人。
“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接下原始蠱毒。”
廖忠開口,聲音粗糲,帶著華南人特有的尾音,“小傢伙,你師承哪裡?什麼手段,能說一下嗎?”
李峰沒有客氣,徑首走到他對面坐下。
他想了想,說道:“有家傳也有師承。師承清河村蠱師,魏淑娟。”
“魏老太太?,剛才才想到她”
廖忠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,“蠱師,怪不得。”
“清河村我也去過,最後被兩掃把趕了出來。那地方有點排外。”
他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點自嘲,顯然那次的經歷不怎麼愉快。
然後他重新看向李峰,目光裡的審視少了些,多了幾分認真。
“你不是本村人,還能學到手段,不簡單。”
“這次把你留下來,沒有別的事。”
廖忠頓了頓,身子往前探了探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陳朵那丫頭身上的毛病,你看一下,有沒有辦法。”
“病入膏肓,難。”李峰說。
這幾個字落在會議室裡,像一塊石頭沉進水裡。
廖忠的眼神肉眼可見地暗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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