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甲從兩頰向中間合攏。在鼻樑處精準地咬合在一起，只留下一道細長的眼縫。
眼縫裡透出來幽暗的紫光，那是蠱炁珠在甲冑內部流轉的痕跡。
方老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這一次他沒用“有意思”三個字。
那是一種獵人看見獵物終於亮出獠牙時的眼神，比起戒備，更是滿意。
血紅甲披掛在身，李峰的速度、力量、防禦全部暴漲。
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紅色的殘影，正面撞進方老的防禦圈。
背後的翼骨在衝刺中自動調整角度，左翼橫掃，右翼前刺，翼骨末端的倒鉤鎖住方老的右臂，強行限制了他的移動。
方老沒有後退。
他反而迎了上來。
灰白色的蠱炁聚在右掌上，壓縮、凝聚、再壓縮，最後整隻手掌變成了一種病態的慘白色，掌緣的空氣因為炁息的劇烈壓縮而出現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。
蠱毒掌。
方家蠱道最樸實無華、也最吃修為的一招。
沒什麼玄乎的名頭，就是把畢生修為凝在一掌上。
這掌力砸實了，銅皮也得碎。
李峰沒躲。
他收拳、擰腰、發力，渾身甲冑在月光下亮起一道流轉的血光，全身上下的氣力連同十二顆蠱炁珠的力道全部匯聚在右拳上，正面迎上那記蠱毒掌。
拳掌相交的瞬間，山谷裡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。
氣勁從撞擊點向外爆開，周圍的草木被壓得匍匐在地，最近的幾棵松樹攔腰折斷，枝葉碎屑漫天飛舞。
李峰的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倒飛出去，一連撞斷了三西棵樹才停下來。
血紅甲胸口的甲片上，一個慘白的掌印深深凹進去，邊緣的甲片寸寸龜裂，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到肩甲和肋部，碎裂處滲出猩紅的血光。
那是蠱甲在自動修復傷口，而李峰只是單膝跪地，抬起頭，嘴角掛著一絲血絲，看著方老。
“來了，就多坐著喝茶吧。”
方老收回手掌，慘白色的掌心恢復了正常的膚色，只是微微有些發紅。
他看著倒地的李峰，語氣平淡，像是在招待一個任性的晚輩。
李峰卻笑了。
不是逞強的笑，是那種終於等到答案的、篤定的笑。
“是的，終於結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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