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老後退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，背靠在一棵老松樹上，胸口的衣襟被劍鋒劃開了好幾道口子，嘴角溢位一絲血跡。
他的炁罩己經薄如蟬翼，體內經脈被蠱炁珠的腐蝕力侵蝕得七七八八，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看著倒下的方老，幾人沒有急著動手。
困獸猶鬥。
方老躺在樹上，眼神開始迷離。
戰亂，出村，情義。
是回馬燈。
他背靠著松樹，忽然開口了。
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茶室裡聊天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被歲月反覆熬煮過的疲憊。
“人吶，是會老的，也是會變的。年輕時，我也揮斥方遒，鋤強扶弱。”
“那年這西南的山匪，哪個不是聞風喪膽？可惜的是，我老了。”
李峰站在李建和魏淑娟旁邊，默默聽著。
“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是驚訝的，這個年紀說話談事並不浮躁。”
“老頭子我念了心性千百遍，到頭來…”
方老的目光越過李峰，越過李建，越過山谷裡那些倒塌的松樹和散落的蠱蟲，落在很遠很遠的夜霧深處。
“敗給你，不虧。”
“想來想去，我這七八十歲的人，還沒你想得通透。”
“人的這一輩子，就像是爬山一樣，只要沒到山頂，就有一股勁。可當你到了山頂後，發現再無路可走，那麼，只能下山了。”
月光把他花白的頭髮染成一捧殘雪。
山風吹過，松濤嗚咽，地上那些迷幻蛾的翅膀被風吹起來，像一片片灰白色的碎紙。
方老背靠著老松樹，月光把他花白的頭髮染成一捧殘雪。
他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次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響。
“那幾個小孩，就抽了點血，做做實驗。”
方老咳了兩聲，胸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咳碎了，聲音變得斷斷續續。
“你看這年代，醫學是不是進步很快，我還聽說有個人，將那些微生物進行研究，唉…。”
李峰沒有冒然上前。
他回頭看了看李建和魏淑娟，兩人同時點了點頭。
“張記酸湯魚，老味道。”方老開口想道，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掉在水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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