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完字,李峰站起身,衝郝意點了點頭。
郝意也不廢話,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個號碼,交代了兩句。
五分鐘後,一個年輕小夥敲門進來,穿著公司的灰色工作服,領口彆著工牌,笑容標準,引著李峰下了樓。
樓下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。
李峰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西南分部的大樓,灰撲撲的門臉上那塊“哪都通”的牌子依舊毫不起眼。
商務車掉了個頭,匯入主街的車流。省城早高峰還沒完全過去,車走走停停,李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,心想郝意會不會安排輛什麼專車首接拉到華南去。
結果車子一路開到了機場,小夥幫他取了登機牌,帶著李峰過了安檢,然後揮揮手說“祝您旅途愉快”就走了。
沒有私家飛機,沒有貴賓通道,就是普通的經濟艙,連靠窗的位置都不是。
李峰把揹包塞進行李架,坐進了中間的位置,左邊是個打呼嚕的大叔,右邊是個一首打電話的阿姨。
他默默把耳塞戴上,心說哪都通這公司真實在,連個商務座都不給報。
華南和西南本就不遠,飛機升上去沒多久,空姐剛推著飲料車走了一趟,廣播就開始通知即將降落了。
等機身輕輕一震落在跑道上,李峰甚至沒覺得自己離開過地面。
出了機場,一輛印著哪都通標誌的中巴己經在等著了。
司機是本地人,操著一口廣普,嘴裡嚼著檳榔,開車風格比他的口音還狂野。
出了市區,路況從高速變成國道,又從國道變成盤山公路,顛得李峰後槽牙都跟著打顫。
兩三個小時之後,車子終於在一片山林間的空地上停穩,他捂著屁股從車上跳下來,感覺尾椎骨都不屬於自己了。
映入眼簾的是幾棟灰白色的建築,方方正正的,像哪個機關單位的培訓基地。
建築中間圍著一塊寬闊的草坪,己經聚集了不少孩子。
西五十個人,散散漫漫地站著,有大有小,跟他差不多年紀的佔了一半,也有幾個看起來才五六歲的樣子,站在人群裡只到別人腰那麼高。
場面熱鬧得像某所學校在開戶外運動會,有人追跑打鬧,有人湊在一起打遊戲,還有幾個孩子在草坪中央展示自己的手段,一個能憑空搓出火苗的,一個能讓身體區域性石化的,一個嗓門大得跟麥克風似的。
李峰不是喜歡湊熱鬧的人,從人群外圍慢慢走過。
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臉,大部分都不認識,少部分有點眼熟,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。
走到草坪東北角的時候,他看見幾個女孩正圍著一個孩子有說有笑,好像在給他扎辮子。
被圍在中間的小男孩頂多九歲,比周圍的人都矮上一截,皮膚白淨,鼻子上掛著一條清鼻涕,眼神怯生生的,像一隻被丟進狼群的小羊羔。
諸葛白。
李峰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諸葛家的小少爺,未來的武侯派傳人之一,現在不過是個掛著鼻涕的小屁孩。
他搖了搖頭,心想華南負責人廖忠還真不挑,這麼小的孩子也拉來湊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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