幫人。
聽見陳朵的話。
李峰把水桶放下，首起身來。
他站在井邊，背後是那口老井，前面是無邊的夜色。
他想了想，看向遠處的山影。
山背後是更深的夜，星星碎在雲縫裡，像誰在天上撒了一把鹽。
“成仙。”
他說。
陳朵歪了歪頭：“成仙？”
“對。”
李峰在井沿上坐下來，雙肘撐著膝蓋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棉襖，領口微敞，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，把少年的輪廓描得格外清晰。
“這世上既然有炁、有蠱、有龍虎山、武當山，有那些前人留下的東西，就說明仙不是虛的。我每天練功，忍痛，煉蠱，一步步往上爬，不是光為了活著。我想站到最高的地方去。”
陳朵似懂非懂地看著他，碧綠的眼睛在夜色裡像兩潭安靜的湖。
她不太明白“最高的地方”是什麼樣子，但她看得見李峰說這話時的神情。
那種神情，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鳥，忽然聽見了籠子外面有風的聲音。
“你看我平時幫人，是不是能攢下功德？”
李峰笑了一下，聲音在夜風裡散開，帶著一點少年人獨有的輕快。
“古人講功德成仙。孫思邈行醫一世，活人無數，後來人稱藥王；咱們祖師爺呂嶽，修瘟癀一道，能降瘟也能收瘟，所以封了神。”
“功是修出來的，德是行出來的。修行修行，不就是修自己，也修心裡頭那點東西嗎？”
“是嗎？”
陳朵小聲說。
她其實沒太聽懂。
什麼封神，什麼功德，離她太遠了。
但李峰說話時眼睛很亮，像電視裡那個翻筋斗的孫悟空，渾身有使不完的勁。
她忽然覺得，修行也許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。
“所以，正是修行時。”
李峰咧嘴一笑，轉頭看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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