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峰說，“留個記號。以後回來還能認出這是咱們種的。”
“這主意好。”
韓寅樂了，把石頭擺在松樹底下，左看右看，“高七班，聽著像武林門派。”
“高七班不就是武林門派嗎？”
柳飛熊說，“咱們班哪個人不會兩下子？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
許老師提著兩箱水走過來，招呼大家歇一歇。
幾個男生嚷著要冰的，許老師說“這天氣哪來的冰”，一邊把水分下去。
李峰接過一瓶，擰開灌了半瓶。
他坐在樹苗旁，看這棵剛栽下的小松樹，根鬚還沾著泥，松針在風裡輕輕顫，像還沒睡醒。
他想，等這樹長大，他大概己經不在這裡了。
可樹不會走，它會一首站在這兒，看一屆一屆的學生來了又走，看唐門的門開開合合。
挺好。
人留不下什麼，能留下棵活的東西，總歸是個念想。
風把操場上的灰吹起來，又落下去。夕陽從後山那邊漫過來，把整片地都鍍成暖黃色。
韓寅在水管邊洗手，柳飛熊和高楠在爭論哪邊澆水更快，許老師笑眯眯地給這個遞水，給那個遞紙巾。
李峰坐在地上，手邊放著小刀和小金。
小刀的觸角沾了點泥水，正不耐煩地甩著。
小金則安靜地趴在他膝蓋上，背甲的金紋被夕陽照得微亮。
生活並不只有修行，吃穿住行，日常百事，也有滋味。
學校是新的，地是剛開出來的，連樹都是他們親手栽的。
他們和這所武校一樣，都在拼命長。
一眨眼李峰也在這學校待了快六年了。
從一開始那個“公司送來的外鄉人”，到如今走到哪兒都有人叫一聲“師哥”。
這幾年過去，李峰長高了，變強了，也把人緣混出來了。
可每次下課，他收拾書包走出高中部大門，看見對面那座被雲霧遮住的後山，心裡總會靜下來。
李峰知道那後頭有他要的東西。
可這事急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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