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道黑線像被驚動了，微微蠕動起來。
韓寅疼得“嘶”了一聲，牙咬得咯吱響。
李峰又喚出小金。
小金爬到他掌上，尾針泛著一點金芒。
李峰用金紋蠍的尾針輕輕搭在韓寅掌心，那點金光慢慢亮起來，像一顆極小的太陽貼住了他的手掌。
小金的“山神刺”和李峰的蠱炁同時入體，開始把淤在經脈裡的毒炁一點點往外抽。
這套法子，是魏淑娟教他的。
她當年說過，蠱炁反噬和炁毒反噬本出一源，能引蠱，就能引毒。
韓寅疼得渾身都在抖。
柳飛熊死死按著他的肩膀，不讓他亂動。
高楠舉著檯燈，手抖得燈光首晃。
韓寅把毛巾塞進嘴裡，咬得變了形。
他的指甲摳著床板，越摳越用力，幾道白痕一下一下地劃在木頭上。
約莫過了一個時辰，韓寅十指的顏色終於淡了下去。
紫色慢慢退到指尖，最後幾道黑線化成幾點黑血，從指甲縫裡滲出來，滴在地上。李峰收回小刀和小金，退後半步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韓寅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，衣服溼透了，癱在床邊，只剩下喘氣的勁。
過了好半天，他才抬起眼，看向李峰，嗓子啞得厲害：“峰哥，我欠你一條命。”
李峰笑了一下，笑得很輕：“命不用你欠。以後練功，先收心，再運氣。功夫是水磨，不是火燒。”
韓寅點點頭，眼睛有點紅。
他偏過頭去，用胳膊擋著臉，沒讓誰看見。
高楠把檯燈關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像被抽乾了力氣。
柳飛熊把椅子從門後挪開，又給韓寅倒了杯水，語氣還是硬邦邦的：“今天這事，我誰都不說。你以後練什麼，叫上我。我不一定比你強，但至少能幫你看看。”
韓寅“嗯”了一聲，接過水，小口小口地喝。
他這人不是愛糾結的性子，剛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，這會兒水一下肚，熱氣從喉嚨暖到胃裡，整個人就緩過來了。
他抬眼看了看屋裡這三個人，柳飛熊彆著臉，高楠還坐在地上，李峰正把竹筒收好。
韓寅咧了咧嘴，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。
“行，這回是我犯渾，兄弟們沒笑話我，還給我留了條命。”
他說，“我也不說那些酸話了。以後我韓寅這條命，有你們一份。哪天真混出個人樣，再請你們吃火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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